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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科幻多人小说《第四纪浩劫》连载

归档日期:07-18       文本归类:防化兵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漫步自然历史博物馆里,驻足在那些化石和模型展台前,我时常会问自己这样一些问题:如果5亿3千万年前,第一批脊椎动物没有完成进化,那么现在统治世界的会不会是高智商软体动物?如果6500万年前,那颗硕大的小行星没有击中犹加敦半岛,今天是否已经进化出直立行走、有丰富情感的高智商恐龙?如果12万年前尼安德特人成功进入非洲腹地,那近代工业文明的发源地,是否会萌芽于非洲大陆?如果14世纪中叶,黑死病没有在欧洲爆发,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是否会提前150年?

  这些问题都是架空幻想,大家大胆的各抒己见,因为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可是真要说有谁知道以上问题的正确答案,恐怕只有我们的地球母亲了,她花了46亿年,从单细胞碳基生物孕育出迄今为止最杰出的进化作品:现代人类,她无私而伟大、广博而善良,可她却未曾料到:人类的诞生使她在短短几万年里遍体鳞伤,战争、开采、污染、掠夺,除了6500万年前那颗撞击过她的小行星之外,人类带给她的伤害是目前为止最严重的。

  写这部未来幻想小说,就是基于以上内容的启迪,我希望通过小说来表达自己对过往的观点和未来的担忧,地球已经经历了三个漫长的纪元,有新生也有毁灭,人类是善与恶的混合载体,在人类的驱动下,我们身处的第四纪是迎来更高的进化,还是即将步恐龙的后尘?也许读过这部小说,读者们能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所感悟。----宜城廷侯。

  “伙计们,今天是7月4日,一个值得纪念和庆祝的日子!”说这话的人是邗米国际联合钻探站总指挥兼一期项目总责长官迪亚斯少将,他是米国人,1米82的大高个,很多人都听说过他早年在玻羽治大陆的传奇事迹,他的朋友评价他是智慧与勇武的完美混合载体,认识他的人认为他是米国仅次于海军总长巴沃德的军神,此时的他正站在钻探站五楼集训大厅讲话。

  “两个多月前,我的祖国和伟大的邗国朋友缔结联盟,进驻这个极地钻探站,那时我曾和大家一起立誓,两个月内,机井全部到位,三个月内,至少三台钻井下钻深度到达900米,先生们,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就在今天凌晨四点,我接到钻探部的报告,有三台钻井成功钻到900米深的冰层下,它们是二号井棚、四号井棚和七号井棚!”

  现场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们将双手高高举起,上百个护目镜在明亮的灯光下烁烁放光,六七十名工人簇拥着负责这三台钻井的钻长,场面迅速沸腾起来。

  “请安静一下,亲爱的绅士们!”迪亚斯少将这时还不忘打趣:“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这三台钻井里,四号井掘进深度排名第一,达到了911米!”

  澎湃的掌声代表了人们的心情,米邗两国朴实勤劳的工人们用本国语言和最直接的方式为四号井的五位工人欢庆,他们把五个人抛上半空再接住,再抛上去再接住……。

  在这黑暗苦寒之地,鼓舞人心是必要的,迪亚斯将军无疑很懂得收拢人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三个月以来,虽然从来没人能离开这里与家人团聚,但没有一个人主动提交回国申请,即便偶尔有人抱怨工作上的琐事,也是以玩笑的方式私下议论。

  王启钰开完会便回到地质实验室,今天这种会其实她并不想参加,她有些焦虑:来到这儿三个月来,地质部的工作基本没什么进展,除了化验一下冰层年代,检查一下岩粉成份之外,就剩吃饭睡觉上厕所了……。想着想着,她站在工作台前,两眼发愣,一时忘记该做什么。

  “哦对了,去钻棚取样本!”她自言自语,刚走到门口,正要脱下鞋套,电脑响了,来电线。王启钰在虚拟屏幕上用手一划,接通了视频。

  “王博士,是我啊,小刘,前天给你的那个东西......有结果了吧?”王启钰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忙活,把这茬给忘的死死的。

  “哦……哦,小刘啊,我把这事忘了,这样吧,我现在本来要去外头拿样本,你别挂视频,我现在就看看。” 王启钰感觉有些对不住小刘,于是走到门口,关上实验室大门,回到工作台前,她拉开立在右手边的样本柜,刚一门,回儿给忘的死死的,女孩们之间/////////////////////////////////////////////////////////

  打眼一看当时就愣在原地,视频里的小刘见状,头靠近电脑问道:“王博士,怎么了?”

  王启钰也不回话,伸手里柜子里上下翻找,半天才停手,她急乎乎关上柜门来到电脑前,对小刘说:“样本找不着……那东西不见了,我……可我明明就放在柜子里的啊!”

  小刘一听这话更急了:他知道冰层下如果找到东西,按规定是要先到现场部报备再上交地质部研究,小刘当时一心想搞清这东西的来历,就自作主张简化流程,直接找到实验室,如今样本不见了,天知道他的部门主管要怎样向迪亚斯写纠察报告。

  “王……王博士,这……应该不会吧,你别吓唬我啊,我实话跟您说,这东西前天出来时,我没有报备,现在要真丢了,他们一查监控视频,我这前途就算没救了!”小刘急的想哭又哭不出来,他贴着音孔用颤抖压低的声音央求着。

  她的心中已有计较:地质实验室里里外外有多个独立工作的探头,无论电脑宕机还是断电,探头永远都能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要查看探头视频需要去安全部,但她以什么理由跟人家说呢?说小刘没有报备,直接把东西拿到了实验室?说她把不明样本放进了结论样本柜里?要真这么说,还不如自己和小刘直接打包回国算了!

  午餐时间,她和地质部的几位同事来到食堂,每次地质部的人吃饭时,别的部门都没到齐,因为除了地质部,其他部门都很忙,所以大家背地里给地质部的博士们取了个统一的外号:头道菜。

  今天,连同王启钰一共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聚餐,坐下不多时,就见远处的三号取餐口来了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是安全部的塔克琳,王启钰听说过她,她应该是这个站点里最年轻的员工了,今年不过19岁。

  平时大家都很照顾她,不光是因为她年纪小,还因为她母亲是邗国岐南领地的领政。这时她能来参与这么大的国际联盟盛事,想必是家里要为她积累政治资本。

  这小姑娘没什么心机,每天在安全部的办公室来回转转,再么就是送送文件做些备份工作,从不拉人头搞门路,王启钰想到这里,心中有了计策。

  吃了个半饱,王博士急匆匆回到自己工作台前,打开抽屉找出一个信息棒,把它插进电脑接口里,棒子里存着当下最火的邗国明星组合“盖亚足迹”的最新专辑,这张专辑是王启钰花了很长时间托人弄来的,为此,王启钰还假装答应那人,可以考虑和他交往。

  她咬咬牙拔下信息棒,把它装回口袋,信步直奔安全部,王启钰之所以敢如此大胆的进别的部门,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安全部里除了塔克琳没别的人。

  塔克琳不爱在大食堂吃饭,通常她都是带着自己的餐盒打到饭后,直接回到安全部吃,边吃边看视频。

  王启钰来到位于站点北面的地下一层,整个一层全是安全部的地盘,这里是除了钻棚之外面积最大的区域。

  透过玻璃门,她看到塔克琳正坐那儿看视频,正看的起劲呢,背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吓了小姑娘一跳,她扭头一瞧:这女人她并不认识,但是也见过几次,再一看她穿着地质部的衣服,这会儿正冲她招手微笑,便按下控制大门的远程开关。

  塔克琳的嘴里塞满了饭菜,一时答不上话,尴尬的勉强点了点头,等着玉启钰接着往下说,同时自己加快了咀嚼速度。

  “来这么久了,我见过你好几次,上回还看见你在品管那儿取新工服呢,这次来就是想认识一下你。” 塔克琳面对王博士伸出来的手,不好意思的和她握了握。

  “哦,我这会儿正吃饭……要不然……”小姑娘一时不知道怎么礼貌的下逐客令。

  “没事,我马上就走,走之前有个东西想送给你。”王启钰知道塔克琳的心思,她马上从口袋里抽出信息棒放在桌子上。

  “盖亚足迹”的最新专辑!里面收录了他们出道以来最火的十首单曲,送给你做个纪念吧!哎,这可是我作了很大牺牲才换来的呢。”王启钰故作神秘的说完,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塔克琳,转身离开了安全部。

  说王启钰年纪轻轻这没错,但很少有事能让少年老成的她如此惊讶,徐永昌的话让她一时无法相信,王启钰在想会不会是老徐不想归还那盒样本,顺嘴编的一套托词吧。

  徐博士大概也看出她的心思了,他不言语,引着王启钰向西走,到了二楼西尽头的一间透明实验室外,室内的百叶窗打开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王启钰看到那块样本正放在一张工作台上,用样本皿封的很严实。

  “你看看,我没骗你吧,我一得出这个结论,就把东西交给上头了,现在这块样本由我们总长拉维蒙教授全权负责研究,哎,他可是米国康纳尔高教的终身教授啊,由他来主导研究,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你真能确定它是……是你说的那个东西?可这太匪夷所思了!”王启钰虽然见着了东西,但还是信不过他。

  “你这小女子咋这么……这样吧,你呢先回去,我马上把化验报告发给你,哦,实验录像也发给你,成了吧!”徐博士很少被人几次三番质疑,也就是王启钰这个年轻女孩,换个研究员这样跟他说话,老徐早就甩手走人了。

  王启钰这回真听话,径直回到实验室等报告,现在她感觉徐博士没有骗她,东西的确放在教授的实验室里,可她怎么也想不通,盖亚极地的地表以下一公里处,怎么可能有人类头骨?难道说在盖亚智人活跃的第四纪初期,他们已经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活?

  想来想去,王启钰铁了心要等老徐的报告,只有白纸黑字的数据才能让她踏实下来。

  不久后,屏幕正中间嘟嘟亮起一个手形的信封图标,王启钰手指一点,邮件打开了,这是一段视频和一叠报告,报告共三份,一份是年代检测报告,一份是成份检测报告,还有一份是DNA同位比对报告。

  检测原理:将离子依不同质量、电价以及能量加速,在短时间内精确地测定极为微量的标本年代,加速质谱仪法量测0.2~2mg的碳时,可达1%现代碳放射性强度的精度,从而推衍出标本产出年代。

  “25万年前,那正是晚期智人生活的年代啊!” 王启钰意识到这片小小的东西将会在科学界引起极大的争论,而她正是这一历史折点的见证人之一。

  第三份是DNA检测报告,上面有两张对比图,从线图的峰谷值来看,这东西的确属于智人无疑,老徐没说谎!

  最后是一段很长的录像,王启钰没时间再看,也没心思再看,这三份报告已经能够证明样本的重要价值,她休眠了电脑,双手扶桌子,那个马多多不知道她为什么心事重重,只是猜测一定和自己错拿了样本有关,整整一个下午,他没敢再和王启钰说半句线点,王启钰一直在忙活手头的杂事,小刘给她打电话,王启钰就把自己目前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小刘,小刘一听样本到了教授那儿,自然也没啥好说的,只要上头不找他麻烦便是最好的结果。

  王启钰断开视频信号,继续化验样本,就在这时实验室外面的警报灯亮了,随之而来的是“滴滴滴滴”的警报声,王启钰和同事们愣了,因为不知道这次是演习还是来真的。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室内广播里传来声音:现在施行二级封锁!现在施行二级封锁!钻井与大楼通道暂时关闭;各部门实验室、办公室全部关闭;餐厅、健身房、会议室人员一律留在原地待命。

  马多多说完这话,看了一眼王启钰,径直走到实验室玻璃门前,用自己新领的工牌刷门,“嘟!”门打不开,他回过头说道:“打不开,这肯定不是演习!”

  王启钰心里很是不安,打从警报响起,她的眼皮老是跳个不停,脱下手套揉揉右眼,还是在跳,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回八成是大事!而且……会不会跟那片样本……她不敢再往下想。

  两小时后,也就是6点50分,地质部的门外来了几个人,从穿着的制服看,这些人是安全部的,负责整个钻探站安全及应急危机处理事务,还有内外救援工作。此刻,这些人高马大的大兵有的手里拿着对讲机,有的拿着消毒球,还有的拿着约束线,那是一种最新发明的警用装备,像一条扁扁的硬塑条带,宽的一头碰到人手后,只要拉一下另一头的扣子,整条约束带就能在0.5秒内卷起来,“啪”的一声将人手捆住,如果被捆的手在挣扎,就会产生电击般的疼痛。

  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先不要说发生什么事,光是这群大兵表情严肃的列队在门外就够吓人的了,三秒钟后,他们向一个方向敬礼,从大兵们列出的过道走过来一个人,那是钻探站指挥官迪亚斯将军。

  王启钰记得上一次他来到地质部,是两个月前的事,那时的他笑嘻嘻的和每个人握手,讲了很多笑话,还跟自己来了个米国特有的贴面礼。

  而现在他再次出现在门外,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再一细看,穿着也不一样了,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看着实验室里所有人,一个劲冲机器讲话。

  迪亚斯没有回答,此时电梯已到二楼,他指着西边尽头说道:“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西边尽头是拉维蒙实验室,这所实验室是以其本人命名的,有两个米国博士学生跟他一起在实验室工作。

  实验室外全是身着防化服的安保和医护人员,离着实验室十米开外拉起了二级警戒线,王启钰和迪亚斯等人进入警戒线内,走到实验室门口,就见这扇玻璃门不光从里面被顶住,还有人在透明的玻璃门内侧写着:头骨样本危险,勿进。

  王启钰看到这几个米国字,心里忐忑极了,要知道她是除小刘外,第二个接触样本的人,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危险,有毒吗?

  迪亚斯安排几个危机处理小组人员进来,其中包括王启钰。进到实验室后发现:工作台上的东西有不少掉在地上,有一台显示器开着没关,屏幕上的画面居然是徐博士实验室的实时录像,此时正有几个急救人员在护理徐博士。

  “你看是不是这个样本?”迪亚斯带王启钰走到一台大型机器附近,指着地上的一个样本盒说道。

  “嗯,”迪亚斯说:“看来教授是打算毁掉这个样本,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他晕倒在高能射频机旁边,结果手里的东西就掉在了机器附近。”

  “这东西全盖亚只有一台,是我国专门为钻探站研发的,它能从物理层面完全摧毁一个长度两米以内的样本,整个过程无有毒烟雾产出。”

  “因为极地出来的样本,有时过于庞大,销毁这样的样本,普通的机器放不下,所以才设计了一个功能更强大的机器。”

  “不光是摧毁这个头骨样本,”将军说着,打开机器内仓:“你看看这里面,已经有很多样本被摧毁了。”

  王启钰定睛一看,形如太空仓的内仓里有很多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黑沫和硬块,这是样本被摧毁后剩下的余烬。

  “奇怪的事不光这一件,你看到那个屏幕了,拉维蒙教授好像还在监视徐博士,他的电脑上显示着徐博士实验室的画面。”迪亚斯说道。

  “更奇怪的是,我们进来这么久了,还找不到教授的两个学生,这个地方没窗户,从中午他们进去后,大门就没打开过,现在也许只有找到那两个学生,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迪亚斯将军作了个绝望的手势,顺手将高能射频机的内仓关上。

  正在这时,王启钰发现在射频机内仓的边缘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等一下!”王启钰轻轻按住迪亚斯的右手,只见她捡起地上的一支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黑灰里夹出一个东西。

  东西扁扁的,呈不规则流线型,用布擦掉表面的黑灰,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在金属的一部分外层包着一层深棕色的、好像融化的果糖。

  隔着防化头盔,王启钰拿镊子的手有些发颤,她急切的问迪亚斯:“将军,你真的……真的能确认,中午之后,大门没有被打开过吗?”

  王启钰看了看地上的拉维蒙教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但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将军,这片金属是熔化了的钴铬合金,外面包着的一层是聚乙烯材料。”

  她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教授,咬咬牙抬头对将军说:“这些是制造人工关节的材料,据我所知,教授的学生里……有一位博士……他有一副人工膝盖!”

  “等等,你的意思是……”迪亚斯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被眼前这位女博士的话震惊到了。

  “将军,杀死他们的,只能是拉维蒙教授!”王启钰说这话时,脚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

  将军的眼神定了定,自言自语道:“这让我想起了在玻羽治大陆看到的场景,拉维蒙教授可不是那些极端叛军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周围救治教授的医生也听到了这番恐怖的对话,他们的双手停在半空中,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将军!”不远处的一名穿防化服的士兵冲这边喊话:“这里发现一台录音机!”

  迪亚斯将军连忙上前接过录音机,机器背面标有教授的名字,这是他的东西,将军吩咐医生们继续救人,其他人退出实验室。

  王启钰跟着将军急急回到五楼的办公室,两人关上门一齐检查录音机里的声音,以下是机器里的音频内容。

  “2299年7月5日,徐博士交给我一个据说是智人头骨的样本,天啊,如果这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也许我就能提取完整的智人DNA数据链,这太让人期待了!”

  “前三次试验非常顺利,徐说的没错,这…..这真的是那东西,天啊!真不敢相信!天啊!”这句录音里还有几声欢呼。

  “哦不!等等…..等等..等等,等几声难吃博士将随我一墒取智人的所说的那样,也许我能等佩蒙,你在录音吗?这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来看看,给我一个新的镜片。”

  “快!快打开徐博士的探头,我要和他对话……哦我的天啊,你们快来看,他不行了,他要倒了!我的天啊,上帝,我们干了什么……”这段录音显然没有录完,被人强行关掉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段录音,相比之前几段录音,这次的录音环境非常安静:“我……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要去找徐博士,这是非常危险的!我不得不清除他们,我的天啊,连我自己也出问题了!咳……咳……哇(呕吐声)!我是……拉…..拉维……蒙,我没时间了……我要把头骨毁…….灭掉!”

  录音全都听完了,迪亚斯和王启钰想的没错,人真的是拉维蒙教授杀的,可问题是就算头骨有问题,可以只销毁样本,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两个得意爱徒呢!

  当晚,极地钻探站的气氛异常紧张,危机小组忙了很久终于有了结果,教授和徐博士醒了,但是什么都不记得,他们失忆了。

  头骨样本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这片头骨上有一些从未出现过的病毒,病毒只能通过液体传播,不通过空气或其它物质传播,而在教授和徐博士体内已经发现了这种病毒,由此基本可以确定:该未知病毒传播方式单一、传染性不强、感染者会出现呕吐、失忆等不良症状,但理论上来说不会致命。

  按照规定,站点发生恶性案件,应将当事人送到本国首都受审,再加上站点内的医疗设施不足以深切治疗失忆症。而现在想要弄清真相,就必须先让拉维蒙教授恢复记忆。

  至于头骨样本上的病毒,现在还有大用,因为要救治患者必须要有病毒原始菌株,此时若毁灭病毒样本,无异于让两位患者终生失忆。再加上这种病毒不会通过空气传播,更不会致命,只要做好防化工作就能防止病毒扩散。

  于是当夜10点半,迪亚斯将军和其它邗国方面站点负责人紧急讨论后决定,安排四名特勤带着被装进防化箱的拉维蒙教授和徐博士上飞机,连夜飞往邗国首府炎城和莱克星顿,那片可疑的头骨样本也被一并装进高规格的防化皿中带回炎城研究。同时迪亚斯将军向两国领导人报告了今晚的事件经过。

  两座发生事件的实验室全面消毒,参与治疗的医生虽然整个接触过程中都穿有防化服,但也要隔离两周观察,而早期接触样本的小刘、王启钰、马多多也马上隔离,然后做抽血化验。

  第二天,化验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仨人悬了一夜的心总算压了下来,由于他们没有用手直接接触头骨样本,自然不会受到病毒感染。

  后来,危机小组在检查徐教授发给王启钰的实验录像时,发现徐教授的皮肤曾经短暂接触过头骨样本,这就是徐博士受感染的真相。

  极地钻探站的日常工作在7月5日封锁令下达的第三天恢复正常,大家各司其职,这场风波慢慢的淡了下来。

  “是的,昨晚刘博士发现的,我后来确认过了,的确是一种从没见过的超级病毒!” 许佩茹说道。

  小小的会议室里坐满了研究团队,沙楚坐在前端中央,许佩茹和刘芸坐在左边下垂手的显要位置。

  “许博士,您给说说,它是怎么个超级法?”年轻气盛的柯林医生直截了当的发问。

  许佩茹看了一直低头的刘芸,此时刘芸的短发已经盖住了大部分的脸,她见好朋友这么看她,心里就明白了:成果是她刘芸发现的,那么她就有权利第一个向大家解释观测结果。

  “它……它自带诱变因子。”一句话,七个字就结束了,沙总权一听,心里苦笑:真应了许佩茹的话,这小姑娘太腼腆了。

  柯林医生没听明白,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刘芸,也不知道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了,还是被她那句不干不湿的话钩住了兴趣。

  这下刘芸可遭了罪了,这么多陌生人看着自己,对面那个提问的男医生还直直的死盯自己不放,那小脸像中了般腾地一下就红了。

  许佩茹见状,清了清嗓子,柯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移动身子坐正,这个时候就看出许佩茹的为人了,她马上站出来帮刘芸解围:“这种超级病毒自带诱变因子,我举个通俗的例子,比如说咱们平时开车,车撞到了人,人就会死对吧,可是为什么我们还要天天开车呢,因为车有方向盘,我们能控制它,把好方向盘,车就不会自己撞向人,好比一般的病毒,它潜伏在体内,你不给它诱变因子,比如吸烟啊,熬夜之类的,它就会一直安稳的待在你体内;可是这种不知名的超级病毒,活像一辆没方向盘的车子,它不受你控制,潜伏在体内,就算你不给它诱变因子它也会引发一些症状,具体哪些症状目前是不可知的。”

  这样一通解释,说的大家心惊肉跳,随后有人又问:“那它会变异到致命的程度吗?它会不会变异到通过空气传播呢?”

  “对,许博士,这两点非常重要,要马上搞清楚!”沙总权严肃的说道,最近熬夜弄的他嗓子上火,有几个字的发音特别像鸭子在叫,他这种拼命工作的热情一直是中心同事敬服他的原因之一。

  “已经搞清楚了,这种病毒自身的变异,只会引发一些不良症状,比如神经痛、高烧不退之类,但不会变异到致命的程度!另外,也不会厉害到通过空气传播!这两点请大家放心!”

  刘芸刚刚泛红的脸已经好多了,她稍稍抬起头,露出那小巧而精致的面容,刘芸说道:“我和佩茹现在只是摸清了原始株菌的基本情况,至于病毒进入人体后会引起哪些变异,我们还不得而知,所以……”说到这儿,她无意中看到柯林医生又在看她,脸又蹭的红了:“所以下一步,我打算抽取患者……佩茹姐,他叫什么名字?”

  “抽取患者徐永昌的血液和细胞样本,观测体内的病毒形态,就能对比头骨上的原始菌株在进入人体后变成原始病毒,都有哪些变化。”

  “我会争取早日掌握病毒变异的规律,然后针对性的研制出逆转变异进程的治愈性疫苗!”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响起热情的掌声,沙楚一边鼓掌一边在心中暗喜:许佩茹没看错人,这小姑娘线点结束,中午,许佩茹带着刘芸吃食堂,俩人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吃到三分钟,柯林医生风度偏偏的走了过来,也没打招呼问两位女士愿不愿意拼桌。

  刘芸打心里恨疯了这个叫柯林的,就因为他直勾勾的眼神,上午开会时弄的她满脸通红,在座的十来个与会者一定看到了自己的窘态,她甚至能听到桌子那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许佩茹,这位是你高教同学吗?”柯林全当刘芸不在场,自顾自向许佩茹打听刘芸。

  “不是,我是邗东高教的,人家是岐南高教的。” 许佩茹平素跟柯林医生关系不错,她很奇怪:这个年轻有为的医生一向很有礼貌,为什么今天会……

  “嚯!隔着600多公里你们都能成为朋友……刘博士,我现在离你不到50公分,这么近的距离,咱俩一定更投缘,不如和我也交个朋友吧?”柯林帅气的飞了个眼儿,把刘芸臊的,恨不能用手里的叉子切断那火辣辣的异性目光。

  “柯林,吃饭就好好吃,就算是交朋友,这场景这饭点儿也不应景啊!” 许佩茹忙为闺蜜打圆场。

  “哦对,许博士说什么都在理,好,你们吃着,吃完了我再来和你聊。”这小子临走还做了个挺拔帅气的起身动作。

  刘芸哪里还吃的出饭菜的味道,净剩尴尬了,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许佩茹说了什么她全然没听进耳朵,她感觉现在不光是脸,连耳廓都是红的,好不容易吃完了最后一口东西,刘博士端着空盘子径直离开,许佩茹回头瞧着她的背影,思绪万千。

  刘芸这一走,柯林端着餐盘蹭过来,求了许佩茹半天,想知道刘芸的情况,许佩茹见平日高高在上的柯林这么痴情,于是心一软告诉了他:刘芸今年28岁,是岐南高教的十大杰出教友之一,她是岐南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中产阶级,工作多年没有男朋友,喜欢弹竖琴,喜欢狗不喜欢猫,她的朋友不多,有几个邗国的,也有几个米国的……。

  柯林医生是听的认真,把他做手术时的认真劲全拿出来了,如果不是后来许佩茹马上要去实验室工作,柯林还想多留她一会儿。

  穿好衣服回到实验室已经是下午1点整,刘芸早已在里面忙活上了:洗量杯和玻管、消毒、准备玻片、更换分子膜、测试气室密闭性……

  “我去患者那提取样本啊。” 许佩茹知道她不想谈餐厅之事,所以就直接谈工作,刘芸轻轻的嗯了一声,递给许佩茹一个样本箱:“东西全在里面了,细胞的话,要腹部上皮组织细胞。”

  “行,好的!” 许佩茹接过黄色的样本箱,转身出去。在无菌病房外再次更换专用的防化服,许佩茹走进了房内,徐博士静静躺在宽大的床上,进来之前护士告诉她,刚刚他闹的厉害,说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越说越激动,不得已给他打了一针安定。

  许佩茹听了听心脉,量了量温度:“心跳快了点,温度还行,38.2,低烧。”

  抽了一管血,提取了腹部的细胞组织之后,她离开了病房,很快把样本送到实验室,交到刘芸的手上。

  “丝状病毒科,长度为650纳米,分子量为4.69×10⁶,比原始菌株多了一个量级,外有包膜,纯病毒粒子由一个螺旋形核糖核壳复合体构成,含负链线个毒粒结构蛋白,比原始菌株多了两个结构蛋白……”

  下午,刘芸和许佩茹带着两份报告敲响了沙总权的办公室门,“请进!”里面传来沙楚那沙哑的嗓音和喝水的声音。

  “太好了,拿来我看。”沙楚接过刘芸递过来的报告,看了又看,他看的时候刘芸在一旁作简报:“实验结果显示,该病毒由原始菌株进入人体后,在短时间内变异为原始病毒,变异并不明显,只是其分子结构的变化更加复杂了一些,整个菌丝更胖一些。”

  “还有,经过我们的实验,基本能证明,原始病毒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下丘脑或附近的亮点区域。”

  “意思就是说,患者徐永昌感染的是原始菌株,而原始菌株会致人失忆,但假设徐永昌跟人握手后,由体液感染了某个人,那这个人是不会失忆的,更不会致命,因为这个人被感染的不是原始菌株,而是已经在徐永昌体内变异过的原始病毒!”

  “哦?”沙楚拍了拍自己的头:“那要这么说,这种超级病毒,变异之后比不变异的危害更小一些?”

  “也不能这么说,” 许佩茹接过话:“不会导致失忆,也许会有别的什么症状,刚才在实验室,小刘发现变异过的原始病毒,它的分子结构变化更加复杂了,一时找不出规律。”

  现在的炎城可谓阴云罩顶,来自盖亚极地的徐博士感染了一种远古病毒,而来自南部海沟的艾上尉感染了另一种远古病毒,不同的是实验室有前者的原始菌株,所以当下最明智的是优先研制出徐博士的治愈性病毒疫苗。

  7月9日,继续观测徐博士血液中的病毒在各种不同基因环境下的变化,她们先后用猴子、青蛙、小白鼠做实验,将病毒注入其体内进行观察。

  两位女博士正在实验室紧张的工作,柯林医生敲敲门进来了,他是来借用实验室里的多维影像仪的,刘芸和许佩茹当然不知道,柯林此来别有目的。

  趁两位女博士不注意,柯林医生将一朵新鲜的红玫瑰插进了刘芸的工作服下层口袋里,然后用完设备离开实验室,他这一走,刘芸算是松了口气,原以为这位年轻的男医生又要说些奇怪的话,没想到这一回老实的紧,没有蹦出任何不合适的话语。

  “哎,佩茹姐,表皮样本没了,我再去弄一些过来啊!” 许佩茹嗯了一声,眼睛没从显微镜上挪开。

  再说刘芸,穿工作服的时候根本没看下层口袋,直接将它穿在身上,到了无菌房门口又在工作服外面套上防化服。

  刘芸来到徐永昌床边,他还在休息,呼吸有些沉重,安静的病房里能清楚听见他的呼吸声,刘芸解开徐永昌的上衣,露出下腹部,用夹管收集上皮细胞组织。就在这时也不知怎么的,徐博士突然醒过来,他现在一点记忆也没有,睁眼看见一个穿着防化服的人在他肚子上点来点去,顿时被吓到了,一脚将刘芸狠狠踹到地上。

  刘芸被踹懵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箱子转身跑出了病房。回到实验室,刘芸跟许佩茹说起这事,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防化服的裤角被踹出一道口子。

  脱下防化服,一朵红玫瑰掉进摊在地上的防化服里,花瓣早已掉光,许佩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柯林医生送的,她轻轻的笑出声来。

  “哎,这一定是柯医生送的,我可跟你说,他这人不错,平时可不是个懂得浪漫的人,也就你能让他有这种转变。” 许佩茹安慰着刘芸。

  “唉没事,他身上的病毒是通过体液传播的,没碰到皮肤,你就不会有事!” 许佩茹的道理,刘芸也知道,她之所以生气,一是因为柯林不经她同意,随便送花给她;二是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从没被人踹到仰面朝天。

  许佩茹见她还是一个劲儿的生气,只好满脸堆笑的说道:“好啦好啦刘大小姐,要不这么着吧,我跟沙总权说一声,你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我明天有空去家里陪陪你,好不好。”

  “好啦,行啦,就这么定了,咱这些日子天天加班,也应该放松两天,这样,我马上找沙楚说一声,这点事儿还是没问题的,反正这病毒注入动物体内,就剩下观察的工作了,队里其他人也能做。” 许佩茹不容她多说,便代替她定下了这事儿。

  许佩茹找沙楚汇报工作,顺便提出给刘芸休两天假的事儿,刘芸本就不是老沙手下的人,自然也不好拿这个娇小的女孩当劳工一般使唤,反正许佩茹说,剩下的工作,疫情队里的其他同事也能干好,于是钢笔一挥,刘芸的假批下来了。

  放下刘芸再说那位受惊的老徐,徐博士一脚把一位年轻女孩踹倒在地,结果得到了闻迅赶来的男护士的“热情招待”,老徐这个时候也不是平日里讲礼貌的文化人了,跟前来捆绑他的两个男护士打了起来。

  男护士身穿防化服,手脚放不开,一时之间两个大男人还制不住他一个瘦子,徐博士光脚下地,左脚踩在一朵鲜红的花瓣上,深红色的汁液沾到脚底,再蹭到淡蓝色床单上,像血一样醒目。

  后来斗了没几分钟,老徐到底还是体力不支,两名男护士飞身将他扑倒,一剂安定针让徐博士完全放弃了抵抗。

  7月10日,刘芸没有早起,这两天她可以安心在家休息,看看书读读报,这才是她最喜欢的生活方式,早上九点门铃响了,一看小屏幕,门外站着许佩茹。

  “佩茹姐?你咋来啦?”刘芸的房子很少有朋友来,这次许佩茹登门拜访让她很是意外,她手里拿着百合花,穿一身深绿色连体束腰裙,一直扎着丸子头的她,今天也把头发披散开来,显得颇解风情。

  “唉,没什么,我这人你也知道,就是有点……算了,反正我没事。”刘芸不好意思的说道,转过身来递给客人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许佩茹将带来的百合插进花瓶里,接过刘芸递来的杯子,然后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比较腼腆,柯林这个人呢,也是太久没追女生了,这一上来就穷追猛打……其实他没什么下流的想法,只是不太明白女孩的心意,以为所有的女孩都喜欢突如其来的浪漫。”

  “佩茹姐,其实我跟你说实话,我倒不是不喜欢他,关键,实验室和食堂人多眼杂,我不太喜欢被大家关注,特别是……特别是那种事儿……”刘芸说着说着,脸又红了。

  “行,你呢有你的想法,回头我找个机会提醒他,这追求美女跟治病救人一样,也要看人下药啊,这样吧,今天咱俩都休假一天,去逛逛德清路怎么样!”

  “好啊,等我洗洗就走!”刘芸兴奋的说道,然后给了这位大姐姐一个紧紧的拥抱。

  炎城疾控中心的无菌病房里,患者徐永昌的手脚全都被安全束带绑着,他睡的很安详,可是时间到了晚上11点整,床头的血压仪突然起了变化,不光如此,心跳、供痒全都异常,看护机器嘀嘀的叫个不停,房外负责值班的护士马上叫来了医生,两人穿好防化服,打开大门疾步冲到病房里,慌乱之下忘记随手关门,他们不知道这一小小的疏漏会给邗国带来多么沉重的代价。

  一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徐永昌的情况才基本平稳下来,这一夜,医生和值班护士都没有离开过病房外的观测窗口,一直到天亮。

  次日8点半,也就是刘芸休假的第二天,许佩茹从家出发,她今天要上班,因为今天的动物血液抽样要开始了。

  刚一出门,就听见无线电话响了,一看是老沙打来的,而且是群组电话,同时接老沙电话的还有柯林医生和整个疫情队的所有工作人员。

  “你们听好,疾控中心出现重大事故!重大事故,启动一级防疫预案!”电话里的沙总权大声叫道,干裂的声带似有随时崩断的迹象。

  “那个患者......徐永昌出大问题了,我刚接到电话,患者清晨出现内出血,听力和视力也出现障碍,值班医生怀疑是他体内的病毒出现新的变异......现在整个疾控中心......咳咳!......完全隔离,你们马上执行一级防疫预案,去炎城中心医院领取咳!咳......防化服,作好保全工作,11点在疾控中心大楼前集合,哦许博士,你去通知刘芸博士,让她也执行预案!就这样!”老沙的电话断开,所有人都紧张的要命,一些同事马上收起电话开始行动,只有柯林和许佩茹没断开通信,柯林说道:“佩茹,要不要我去找你,和你一道接刘芸出来,她可能不太熟悉咱们的一级预案。”

  “不必了,中心的事要紧,那里需要人手,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直接去疾控中心待命!”

  刘芸接到许佩茹电话时,正在试昨天新买的鞋子,一听说徐永昌体内的病毒有可能已经变异了,急慌慌的她连鞋都没换,直接穿着新鞋跑出家门,直奔炎城中心医院。

  在医院三楼,俩人碰面了,领到新的防化服后,坐专车前往疾控中心,从外面看,整座大楼全部封锁了,每个窗户都有专用的隔离纱网,中心的大门上挂了厚厚的喷雾防化帘,大楼外的广场上停满了车和人,所有人全都穿着防化服。

  “大家安静一下,各部门的领导都把事情跟大家讲清楚了吧,今天这事儿并不能确定是重大疫情,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沙楚站在大楼高高的台阶上,用头盔内置扩音器训话。

  “现在,大家进到大楼里,一不要脱下衣服,二不要打开门窗,我们要严格执行一级防疫预案。行,就这些,你们都知道该做什么,开始行动吧!”

  沙总权穿过人群来到许佩茹和刘芸面前:“我要你们马上对徐永昌体内的病毒进行检测,下午2点前我要拿到报告,我要尽快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不是病毒变异导致的,最重要的是,如果病毒变异了,它会不会通过其它方式传播。”

  紧张的工作开始了,大楼里的人忙个不停,昨夜所有在大楼值班的人一概集中在一个大房间里不许进来。

  许佩茹和刘芸进到徐永昌的病房,被眼前这一幕吓的花容顿失:前天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已经遍体流血,这已经不光是内出血了,全身有孔的地方都在流血,许佩茹测了一下他的视力,发现他已经看不清半米以外的大字,跟他说话还要凑近耳朵大声的叫喊才行。

  “这是什么病毒!就算是变异,也不可能从之前那么轻微的症状一下变成这副样子!” 许佩茹吓得不轻,她小声对刘芸说道。

  “先取样上镜吧!”刘芸的额头已经出汗了,她现在隐隐的感到,这病毒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带上样本皿回到化验室,化验室此刻是全封闭的,里面全是疫情部的同事,血样滴进玻片,分别放入自动检测仪和显微镜下,自动检测仪的报告先出来了,可怕的事实再次让人震惊:病毒真的变异了!

  通过显微镜,刘芸能清楚的看到:徐永昌血液里的病毒已经不再是当初那种原始病毒,它完全变了个样儿,许佩茹看着刘芸,她隔着宽大的头盔紧盯显微镜,细腻樱红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时间下午1点49分,地点共和大道211号炎城疾病控制防疫中心,A3实验室,样本肉眼观测:深红色人体血液样本。”

  “高倍细胞显微镜观测数据:弹状病毒科,长度为770纳米,分子量为5.29×10⁶,外有包膜,纯病毒粒子由一个螺旋形核糖核壳复合体构成,含负链线个毒粒结构蛋白。”

  “等等!核衣壳呈螺旋对称结构,在……聚糖链中有某种绿色颗粒状诱变因子!”

  “绿色颗粒?怎么会这样,给我看看!” 许佩茹接替刘芸,伏在镜前观察,高倍镜片下聚糖链里,只见有一段绿色的、由长豆状颗粒组成的因子链。

  下午2点10分,报告整理出来放到沙总权的办公室桌上,沙楚一看之下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植物中常见的叶绿素居然是这种远古病毒的诱变因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是疫情部的同事:“沙总权……哦许队长您在这儿啊,不好了!实验室的动物全出现了跟徐永昌一样的症状!”

  现在实验的活体样本箱里血水四溢,大到猴子小到青蛙全都半死不活,许佩茹和刘芸马上抽取动物血样化验,发现这些动物血液里携带着和徐永昌体内同样的变异病毒。

  当天下午4点,疾控中心里所有昨晚在单位值班的人全部出现同样的症状:恶心、呕吐、肤色改变、内外出血、视力与听力明显减退。这些事实表明,这种新的变异病毒除了通过体液传播外,还能通过空气传播,而且传染率极高!

  7月11日这一整天,疾控中心大楼方圆五百米内全部清场,特警全面封锁,石灰、消毒水喷洒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每半小时就要喷一遍。住在附近的民众出现了恐慌情绪,超市里的饮用水和消毒用品、肥皂、及可长期储存的食品被扫荡一空,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十室九空,以至于当天晚上,这个小区发生了九起入室盗窃案件。

  办案警察、交警、特警、就差防暴部队了,清一色全都穿着防化服,每个人背着一只大氧气瓶,卫生部分配各医院精英研究团队进驻炎城疾控中心大楼,沙楚现在有了新上级,他是邗国国家卫生部部政南潘,当天晚上,灯火将整幢大楼照的亮如白昼,楼内外的空气也很难闻,如果不是戴着氧气瓶,光是那消毒水的气味就能把人活活呛死。

  “沙总权,说说现在的情况。” 南潘是个干练的人,他之前不是卫生部体系的,原先是管外交的,后来人事调动,把他分到了卫生部,干了没几年就当上一把手,这个人虽然不是特别懂医药科学,但他有个旁人无法比拟的长处:知人善任。

  当年做外交官时,他的这一特点就很好的显现出来:什么人派到什么国家当领事,基本上都不会派错,只要是经他手调动的人都不会走眼,而那些庸官昏官在他手里干不到仨月就得卷包走人,眼前的这位沙楚就是他从基层调上来的。

  原先沙楚只是邗河领地某小城郡的一个医院副院长,南潘有一次南下调研发现了他,几次过招之后,南潘力排众议,一下子把他从一个小医院的副院长提到首都炎城当了疾控中心的一把手,这待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眼下,沙楚的心里即痛又愧,他知道自己辜负了组织的重托,他玷污了南潘部政的一世英名,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这事最后结果如何,他都甘愿身领重刑,但眼下,一堆的事儿还需要他这个总权去组织去衔接。

  “南部政,今天早上我在家收到中心值班员的紧急来电,说患者徐永昌出现严重内外出血及其它恶性症状,当时我怀疑是病毒变异,于是马上打电话让大楼启动一级防疫预案,同时致电疫情部那些还没到单位的人换上防化服,在中午11点到大楼前集合。”

  “从11点到现在,疫情部已经察明:患者体内的病毒已经变异,而且可以通过空气大面积传播……还有就是昨晚在大楼值班的同事全部被感染,内外出血!非常严重!他们已经被安排住进了隔离病房……就这些!”

  “我问你:无菌病房里怎么会出现叶绿素的!” 南潘的讲话掷地有声,听的沙楚是心惊肉跳,本就因失眠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南潘部政和沙总权一看录像这才知道,原来是一片红色花瓣被徐永昌踩在脚底,视频往前一倒带,发现在7月9日上午10点多,徐永昌突然醒来踹了刘芸一脚,那片花瓣正是那个时候从破掉的防化服里掉出来的!

  “她……她是刘芸博士,是这次研发治愈性疫苗的主要人员。”沙楚这时还没从录像里回过神儿来,他做梦也想不到源头在她身上。

  “马上把她带来!” 南潘气的将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震的虚拟屏幕的画面抖了三抖。

  老沙找到刘芸时,刘芸正从一名受感染的同事身上采样,沙楚不由分说,让她把东西交给许佩茹,将她带到了震怒的南潘面前。

  南潘自己不说话,也不让刘芸说话,直接示意她看段录像,刘芸看完整个人都站不住了,如果不是沙楚手快扶住她,她已经瘫倒在南潘身上了。

  刘芸是一肚子委屈,借着这股劲儿把柯林送花的事说了一遍:“呜呜呜……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工作服里有花,他是自己偷偷放进去的……呜呜呜……”南潘没见过这阵势,他哪里会想到,一个杰出的医学博士会哭成这样,后来又一想,这孩子是真不知情,据她所说,工作服里有花的事,她起初确实没发现。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吧,专心工作,回头呢,有什么事我让沙楚叫你。” 南潘给自己一个台阶,声音也不再那么严厉了。

  刘芸是回去了,但事儿还没完,南潘本打算叫柯林医生过来,打电话一找,柯林现在忙的四脚朝天,十几个病人等着他主导治疗方案,哪还有功夫接电话啊。

  很快,许佩茹和沙楚一前一后进来了,许队长把现在大楼里的情况一说,南潘问许佩茹:“许队长,你认为,要研制出这种病毒的疫苗,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许佩茹瞟了一眼旁边老实站着的沙楚:“这时间可短不了,如果是原始病毒的疫苗,我们已经快研制出来了,但这回是变异病毒,我们要先作一系列活体实验才能摸清它的变异步骤。”

  “这也太厉害了......这病毒!”南潘用手里的电话敲着桌子,身为这里的最高领导,他在努力保持镇定。

  许佩茹先行出去工作,沙楚和南潘紧绷着神经,一个坐在电脑前思考下步该干什么,另一个站在桌子旁边回想刚才许佩茹的讲话,半晌,南潘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昨天和今天的录像,这一看不要紧,把他气的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

  沙楚连忙转到屏幕前,只见录像里,一个男医生和一个护士在努力抢救病床上的徐永昌,而在俩人的背后,录像的右下角,一扇沉重的隔离门就这么大开着,直到医生和护士忙完之前,这扇房门一直开了7分32秒!

  “完了完了,坏了坏了!这下完了!”两个人僵在原地,倒映在屏幕上的脸因惊愕而失色。

  “从门打开到早上大楼隔离,过了一个晚上,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啊。”南潘喃喃的说道。

  “整整一夜,病毒已经飘到外面去了!”窗外,风吹着绿油油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死神之鼓,听得人心惶惶。

  邗国国立高教是岐南领地乃至整个邗东南最好的高教教园,现任邗国国会督政颂元邦就毕业于此,这所教园由岐南第三任领政温道权于210年前创立,两百年来为邗国培养了大量杰出的科技人才。

  这里的学术研究没有国界,任何有真才实学的人,哪怕是曾经的敌对国教授也能来此教学,来自月钵国的秋野真一教授就是其中一位,他原本是月钵国北坂市理工高教的知名教授,五年前来到邗国,他非常喜欢邗国国立高教的学术氛围,于是安心扎根于此,这一待便是五年,从他手里毕业的学生,光是博士就有70多位,而且清一色都是30岁以下的年轻博士,这一教学记录成果至今无人可破,很多有志向的国立高教学生都想报他的课。

  秋野真一教的是盖亚古生物学,这门学科应用不是特别广泛,但秋野教授能把学科的知识不断扩展,一条知识线经他的讲解,能扩展到盖亚人类学、天体物理学甚至哲学,因此大家都在议论,说秋野教授也许能教理学系的所有课目。

  “同学们,”秋野真一说的是邗语,音准不是特别好,但听惯了他课的学生都能听懂。

  “感谢你们来到我的教室。”整个教室里乌泱泱的人群,有他的专业学生,也有辅修生,500来人的教室被500个聪明的大脑装的满当当。

  “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盖亚东经113.55,北纬30.53,邗国国立高教西北一区。这片立足之地现在被快干水泥和漂亮的橙色地板覆盖。倒推亿万年前,这个教室是被一些远古爬行动物统治着,现在它们被一个叫“时间”的老家伙深埋在你的脚下七公里深的地壳岩层里,你看不见它,但它们确实存在过。”

  “当时这里是所有碳基生物赖以生存的乐土,盖亚星球本身也和所有已知碳基生物一样,从未停止过对自身的进化。” 秋野真一讲课不用书,他喜欢扫视整个教室,边看边说。

  “地狼纪,距今5.42亿年前—4.85亿年,荒凉的盖亚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刚刚睁开探索的双眼,此时生物大爆发,各种无脊椎动物们在短短几百万年的时间里迅速诞生、衍化。

  碳阳纪:初有生机的盖亚尝试进化更加复杂的神经系统,裸子植物首次出现,伴随而来的是昆虫和两栖动物,盖亚,这位刚刚学完初教课程的三好学生,已经作好准备进入“中教时代”。

  裸子纪:这是盖亚经历的时间最长的纪元,生命和细胞遍布整个盖亚,陆地版块不断挤压移动,原本远隔大洋的不同物种得以有机会交融繁殖,裸子植物繁盛,鸟类出现、恐龙称霸全球。我们的盖亚母亲为以后探究高等生命科学这一课题积累了丰富的理论基础。

  裸子后纪:被子植物大量出现,爬行类动物后期急剧减少,哺乳动物迅速繁衍,其中灵长类动物暂露锋芒。盖亚像个大病初愈者,此时的她决心要孕育一种新的、感情更加丰富的生物。

  第四纪:人类出现,并迅速进化,人类文明运动覆盖世界绝大部分地区,与此同时,大量动物领地被人类占领,稀有动植物逐渐消亡,盖亚生态遭到破坏,战争、开采、污染、死亡。”

  “我希望同学们能够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地球已经经历了四个漫长的纪元,有新生也有毁灭,人类是善与恶的混合载体,在人类诸多行为的驱动下,我们身处的第四纪是迎来更高的进化,还是即将步恐龙的后尘?”

  这时一名男同学举手提问:“秋野教授,您是否更倾向于第四纪会在人类的贪欲下倒退?”

  “不,这位同学,我的意思是:如果人类选择未来,那么我们就是盖亚的骄傲;如果人类选择过去,那么我们将可能成为弃儿。”

  “秋野教授,有没有可能人类贪婪的本性会成为第四纪前进的动力源泉之一。”一位女同学举手提问。

  秋野教授想了又想,扶了下眼镜认真回答道:“如果一个目的是正当又必须做的,则达到这个目的的必要手段也是正当的,试想一下,贪欲并非人类天生就有,它是在人类主宰万物之后才慢慢进化出来的。有了统治万物的权力,才会有贪欲,而贪欲往往会让人忘记物质进化的本质,忘记盖亚是属于所有碳基生物的这一事实。”

  “秋野教授,如果盖亚的第四纪进化已经达到此类生物所能达到的最高峰值,您认为会有更高等的生物代替人类统治这个星球吗?”另一位女同学提问道。

  “你的提问本身存在一个误区:从来没有最高峰值,人类由细胞组成,而细胞的潜力是无限大的,就算现代人类无法企及的文明高度,细胞通过不断演化也能达到更高的文明,除非……”说到这里,秋野真一的表情从容自若,而目光却暗淡下来。

  以上对线分,在同一时间,离着国立高教12公里远的炎城中央森林公园里,一对中年父母带着女儿和儿子在遛狗,他们的正对面,一群半大的初教小男生正在踢球,其中一个小男生揽下足球凌空一脚,那球径直飞到那位父亲的脸上,那男人正在谈笑,不及防备躲闪,鼻血瞬间流出来,踢球的几个孩子一见这情形,“呼啦啦”全跑了,只留下那个闯祸的小男孩。

  “怎么样……呀,有血……快儿子,拿纸来。”女人见丈夫在流血,连忙从儿子的背包里拿纸,将流血的鼻子封住。

  “是吗?”妈妈摸了一下,果然有血,就在这时,附近的一个帐篷里传出凄厉的哭喊声:“快来人救命啊……我的孩子不行啦!”话音刚落,从帐篷里钻出一位绝望而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可怜的婴儿鼻子和耳朵在流血,已经失去意识像熟睡一般。

  “哎呀!”流鼻血的中年男人见状,顾不得自己的伤情,连忙跑上前去询问情况,就听年轻的母亲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今天带她来露营,孩子爸爸刚去买水了,我只是小憩一下,睁开眼睛……就发现我的孩子……脸上在流血!这可怎么办啊!”年轻的妈妈六神已经失了五神,抱着孩子的胳膊抖个不停。

  男子一边安慰她,一边拿起无线电话拨打急救专线,可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另一头无人接听,男人心里也有些着急,他按下性子来回踱步,等待急救中心接听他的来电,无意中转过身来,发现自己的儿子女儿还有妻子全都倒在草地上不省人事,与此同时,围着中央森林公园外圈的共和大道上响起了救护车那嘈杂刺耳的鸣笛声……

  这是2299年7月12日上午,炎城中央森林公园和邗国国立高教的景像,短短半天里,首都炎城的医疗服务派遣中心的电话一直没有停止过响铃,共接听求助电线通,电话里的内容几乎全部相同:有人无故流血倒地不起……,有人恶心呕吐不止…..,还有人脸色苍白同时行走无力……。

  这些信息迅速整理汇总,按照流程层层上报,最终到达南潘和沙楚手里,两个人看着这厚厚的、十几万字的汇总报告,眼皮发烫心里凉凉,中午12点半,疾控中心利用吃饭的时候开了个会,督政颂元邦视频参与此次会议,会上他亲自宣布:炎城戒严,城内外停止一切沟通,全城进入一级防疫状态,炎城各部门单位人力和物力资源优先投入疾控中心,成立炎城疫情危机办公室,南潘任总政,沙楚任副政。

  政令迅速下达,诺大的炎城,无论是繁华的郡区还是偏远的郡郊,今天全都收到了紧急通知,警厅、特勤队、消防部门、医院、机动防爆部队全面出动,前往各个街道、大型商场、社区及重要企事业部门巡逻。

  最先产生恐慌情绪的是普通炎城民众,他们中的一小部分人只知道昨天疾控中心出了点事,本以为是防疫演习,没成想只隔一天,“演习”的规模居然扩大到全城。

  最先表现出压力的是医院和各个私人诊所,无论去哪儿就诊都要排队,有的人排着排着就倒在了亲人的怀里,脸上的血溢出口罩,旁边排队的人群立刻逃散,大医院门口的地砖上全是蓝色或黑红色的口罩。

  超市和药店在11号下午被清空,不管什么药,也不管治什么病的,全部被紧张的炎城郡民塞进购物篮里,甚至一些治疗小儿便秘的滴剂也被一扫而空,爱钱的药店老板是倾囊而出,惜命的药店老板往往会在仓库里留下一些药,给自己与家人使用。

  超市里除了水和食品之外,有一样平时没什么人买的东西也早早被清空了,就是宽胶布。只要上街一看就知道为什么这件商品如此畅销了,它可以加工垃圾袋,给自己做一件简易防化服,它还可以加固口罩,把整个口罩直接粘在头上,除了这三样商品,其它的如防狼喷雾、女性卫生用品、雨伞、刀具、安全锁、电池、奶粉全都一扫而空,多年的邻居会为了抢购一袋面粉而大打出手,昔日的朋友同样为了一瓶酒精抡起拳头。

  打开购物网站,所有的商品应有尽有,而且货源充足,可以下单也可以付款,但是无人送货,质问递送公司的在线客服,得到的回答是:炎城已无服务网点。

  唯一没有动乱的是炎城军区部队驻地和炎城自来水厂、发电厂、石油公司,这几个地方大多是国立的,里面的员工多是高素质高觉悟的党员,其实事发突然,他们也害怕,但入党入职时的宣誓使他们暂时战胜了对病毒的恐惧。

  虽然单位里不断有人倒地不起,但马上就会有新的人接替岗位,没有普通职工替补,领导就直接去车间操纵机器,领导不够用了,保安、清洁工直接上!正因此有他们在,炎城的供水供电才能在这两天保持稳定。

  动荡的时期总有一些心怀叵测的人趁乱而起,盗窃、强奸、绑架、勒索,一件接着一件,但警厅里的案宗不但没有积压,反而多数案件都能在一天之内破案,除了要归功于炎城警察的高水准侦缉能力外,还得益于邗国的天网系统,首都炎城人多眼杂刑案连连,为了提升破案率,早在50年前,邗国就以炎城为试点,全面建设天网系统,那是一种覆盖全城的高智能化监控网络,这种监控能自动识别当前场景下的犯罪行为:探头会通过受害人的表情、心跳、动作、嘴型甚至眨眼频率综合判断是否正在遭受犯罪行为,也会通过嫌疑人的肾上腺素水平及动作、手上是否有凶器等等因素智能化自动报警,更高级的探头还能向事发现场喷射无害透明的迷烟,及时中止犯罪活动。

  因此从7月12日到7月15日这五天,炎城的治安及生活必要设施运营良好,可是也直接导致全城各个严教所、法院、惩罪社区变的人满为患,原本6人一间的号房,现在平均要住1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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